■張萬功
過了小年,中華民族傳統的新年節慶就進入倒計時。
年節臨近,城鄉年貨市場熱鬧起來。但細心的人會發現,商場、超市、集市、廟會雖人來人往,卻不見昔日搶購的長隊,也少有討價還價的喧嚷,人們從容挑選心儀之物,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。在線上,俄羅斯的大馬哈魚、泰國的金枕榴蓮、新疆的面粉、舟山群島的梭子蟹、云南的鮮花、大別山的雞蛋、扶溝的趴地菠菜等,不同國度、不同地域的特色物產,通過郵政、順豐等物流網絡,迅速送達千家萬戶。不愿“享受”鍋碗瓢勺交響曲、煎炸烹調之快樂者,在飯店早早訂下了年夜飯。亦有追求清靜者,奔赴昆明、長白山或西湖畔,尋一處心儀之地安度新春。
年貨如此豐富,年夜宴如此便捷,休閑方式如此多元,可街頭巷尾仍常聞一句感慨:“如今過年,沒年味了!”
那么,過去的年味是什么樣呢?回望20世紀50年代至80年代,年味是盼了一整年才能吃上的幾頓白面饃、幾個摻了油渣的黑菜包子、幾碗肉湯燉白菜,是穿上一件新衣,是聽見遠處零星的爆竹聲。那時,肉之所以香,并非肉本身更香,而是因為一年到頭難得一嘗。買肉需憑票,鄉鎮僅設一個售肉點,只在端午、中秋、春節限量供應。即便排長隊、遞上肉票,也只能被動接受售貨員隨手遞出的一塊,毫無挑選余地。
我清晰地記得,那時每年除夕的上午,母親都會在廚房煮父親排長隊買回來的幾斤帶骨頭的肉。常年粗茶淡飯,饑腸寡腹,聞著鐵鍋中煮肉飄出的香味,就饞得流口水。那碗僅放點鹽、飄著油花的肉湯,泡入雜面窩頭,便是人間至味——物以稀為貴,肉因缺乃香。
隨著改革開放的逐步深入,生產力提升,居民收入增長,城鄉百姓早已衣食豐足,吃肉不再奢侈,甚至日日可見。習慣成自然,肉的香味在人們的舌尖上被淡化,就產生了現在的肉沒有過去香之感。
其實,年味的“淡”,恰是生活富足的明證。正如人們常說:“現在的日子,天天都像在過年!”
或許唯一遺憾,是出于環保與安全考慮,煙花爆竹在城市鄉村被禁放,少了些喧鬧的節日氛圍。但年復一年,人們已經適應。無論在家中、在飯店,還是在旅居之所,人們圍坐看電視、品美食、讀詩書,安安靜靜過年節,何嘗不是更從容的年味?
這正是:生活天天如過年,年味淡時年正好。